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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1/6)

一个干部样子容貌的青年右手拎着驳壳枪,左手尽不客气地推开挡路的人,他身后的一群战士簇拥着一个担架。他们是刚从战场高低来的,身上衣衫褴褛,血迹斑斑,脸上杀气腾腾。他们直接把伤员抬进了野战医院手术室,似乎根本没打算办什么手续。一个年轻的助理员见这种违背制度的行动便批评了两句,没想到话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两个耳光。助理员大怒,真是反了,敢跑到这里撒野来了,他正要喊卫兵,却忽然不吱声了,由于他创造那个干部对着他的脑门举起了驳壳枪。

助理员是从野战部队调来的,玩儿枪不是外行,他看出来了,对方可不是恫吓人的,那驳壳枪的机头大张着,子弹已经上了膛。那个干部冷冷地对助理员说:“马上给我们师长做手术,别再和我说动手术要排队的话。听着,我们师长要有个好歹,我先毙了你,然后再毙医生!听明确啦?马上手术!”助理员的脸色发白了,他知道和这些刚从战场高低来杀红了眼的士兵是没有道理好讲的,这是一群半失往理智的人,更何况这伤员竟是个师长。解放战斗后期,师团级干部伤亡的事已很少见了。助理员不敢怠慢,马上召集医生进行手术。

此时,躺在手术台上的李云龙真正是体无完肤了,腹部的绷带一打开,青紫色的肠子立即从宏大的创口中滑出体外,浑身像泡在血里一样,血压已接近零,医生迅速为他清洗完整身,创造他浑身是伤口,数了数,竟达18处伤,全是弹片伤。

担负主刀的医生武田治郎是抗战后期被俘的日本军医,被俘后由于受到人性的待遇,很受激动,自愿参加了日军士兵反战同盟并留下来为八路军服务。

他是个很有经验的外科医生,经他手术救活的重伤员至少有上百人了。可今天的手术有点使人紧张,这个重伤员是个师长,手术室外还有一群荷枪实弹、杀红了眼的部下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些没文化的士兵思维方法很简略,他们的师长要是救不活,就是医生没好好治,就该找医生算账。想到这里,武田治郎医生的手就有些发抖。

眼前这个伤员的伤势太重了,血几乎流光了,全部躯体像个被打坏的瓶子,到处都需要修补。由于炮弹是近间隔爆炸,弹片的射进地位很深,钳弹片的手术钳探进创口都够不着,有块弹片从左面颊射进,从右面颊穿出,击碎了两侧的几颗槽牙,再差一点,舌头就打掉了。医生忙得满头大汗。血库里的存血也几乎用光,从门口站着的那群战士中只选出两个对血型的,医院院长紧急召集全院医务职员对血型,只有护理部护士田雨的血型相符。这个年轻护士的鲜血,被注进李云龙的血管。二师警卫连连长董大海正坐在手术室外的台阶上摆弄着他的驳壳枪,一会儿合上机头,一会儿又掰开,吓得旁人都绕开他走。

他正竖着耳朵听手术室里的动静,手术室里每钳出一块弹片被扔进金属盘子发出“咣”的一声都让他的心随着一发抖。他是李云龙独立团的老兵了,1941年在晋北参军的,刚参军时给李云龙当过通信员。在1942年的一次反扫荡中,他腿部中弹被合拢进包围圈,这时已经突出包围圈的李云龙又亲身端着机枪带一个连杀开一个缺口,把他抢了出来。突围时,团长把自己的马让给他骑,自己却徒步掩护。董大海从此认准一条,在独立团里李云龙永远是团长,哪怕团长犯了天大的毛病,被降级降成伙夫,他也只认李云龙。新任的团长爱谁是谁,老子不认,谁要说李云龙不好,他二话不说就扇他狗日的。没有李团长就没有他董大海,救命之恩如再生父母。

这次遭遇战,董大海的警卫连逝世逝世地把李云龙围在中间,为此,他挨了师长好几脚,嫌他老挡在前面碍事。就这么护着,临了还是失事了。他只记得那个穿黄呢子将官服的国民党官儿指挥发出了这致命的一炮后,马上被机枪手干倒了。董大海号叫着带战士们扑上往拼命,那将军的警卫们也够硬的,逝世战不退,最后全部被干掉,可到底还是把那将军抢走了,不知是逝世是活。当担架队上来要抬师长时,董大海逝世活不让,他不放心,在争执中他又犯了打人的老弊病,给了担架队长一个耳光,最后还是警卫连的战士抬的担架。

一个穿着白护士服的俏丽姑娘被人扶着从抽血室出来,脸色惨白。

董大海手下一个战士在他耳旁小声说:“连长,这个护士刚给咱师长输了血。”

董大海蹿到姑娘眼前,二话没说“扑通”跪下:“护士同道,你是我们全师的大恩人,是我董大海的大恩人,我代表全师给你磕头啦……”说着便捣蒜般地磕头不止。

那姑娘惊恐地拉起董大海连声说:“同道,同道,别这样,这是我的职责呀……”

董大海打定主意,该做的都做了,血也输了,师长也该活过来了。要真有个好歹,那赖不着别人,我饶不了那主刀的日本医生,他妈的,日本人没好东西,跟他们打了这么多年仗,还不懂得他们?反正师长要没救过来,老子先毙了这狗日的,豁出往进军法处啦。他听到的最后一声金属撞击声已数到18次了,天哪,18块弹片。

那个日本医生擦着汗从手术室走出时,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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