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1/2)
游山玩水数日,娄雀看着眼前景色如此陌生,对自己失忆前的故事充满好奇,回想梦里闪过的离奇古怪的画面,反倒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可思来想起,想不出个结局,只得作罢。突然想起屠龙,他对下仓镇应该比较熟悉,于是牵着绝云骢,沿街走巷寻找屠龙。
天气阴沉,如清晨破晓之时,潮湿的雾气弥漫在街道上,遮挡了视线,商贩靠他那洪亮的嗓门、别样的叫卖口号吸引顾客,譬如,
卖青菜:嫩了芽的香椿;
鲜菱角:我卖的老菱角哎;
大碗茶:多喝多修福,不喝也来坐坐听评书;
卖鱼的:鲢鱼……鲫嘎鱼…大鲤鱼…小鱼…儿;
豆面糕:有糖捻儿哟;
磨刀的:磨…剪子哩,镪…菜刀……
阵阵吆喝声响彻整条街道,首字多重吼,随后平滑地拖腔,末了来个重重的仄音,音调抑扬顿挫,铿锵有力,好比在唱戏曲。娄雀走在街边,望着人头攒动的闹市,迎面袭来扑鼻的香味,早起尚未进餐,胃里的食欲被勾了起来,咕噜咕噜作响,嘴里不停地咽口水,偌大的城镇,一时半会儿难寻,于是循着香味,看见一处卖豆腐脑的摊位,将绝云骢栓到摊位旁边的柱子上,自个找了个座位做下,对老板娘喊道:“来碗豆腐脑,多放点醋和辣椒!”
摊位很小,在一家布匹商铺旁的路口处摆着,摊主是一位约三十五上下的妇女,年龄虽然有些大,身材风韵,性情随和,对于轻微地调侃爽快回应,即使对方言辞荤腥,她也只是笑着责骂,并不会翻脸呵斥,更有些好色之徒偷摸吃腥、动手动脚的,那老板娘一铁勺拍在他的手上,疼得他呲牙咧嘴,不停地揉搓。老板娘见他还站在旁边悻悻地不肯离去,铁勺指着他,痛斥道:“嘴上不老实也就罢了,手脚还嘚瑟,小心我告诉你家那位…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出门!”
那人长着八字胡须,歪着嘴,满口黄牙,笑着退到座位上,说道:“那个老娘们能管得了我?天天晚上不知多乖,哈哈哈!”说罢,发出淫贱的笑声,色眯眯地看着老板娘。
娄雀猜测她应该是个嫠妇,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寡妇,生活不易,堕落了多少良家妇女,男权社会,女人若要占有一席之地,牺牲地何止言辞猥亵?
老板娘见他贫嘴,也就不理他,将盛好的豆腐脑端到娄雀面前,说道:“您的豆腐脑好了!”
“多少钱?”娄雀随口问道。
“五文钱一碗,你但喝无妨,喝完再结账。”老板娘看着他客气的说道。
娄雀只听得五文钱一碗,后面说的什么并未在意,从怀中取出一小块银子,放到她的手里,笑着问道:“够吗?”
“那老板娘见他出手阔绰,一下子拿出那么银两,惊讶地看着他,说话都有些颤抖:“公子,我这是小本生意,破不开这银子,你还有散碎的钱没?随便给点便是!如若没有,就当请你喝了!”来了这么一位贵客,老板娘卖豆腐脑这么些年,招待的客人都是三教九流的货色,何曾有贵人来此,不论他为何而来,让他感觉到倍儿有面子,遂慷慨一回,将银子放回桌上。
娄雀一直以来蹭吃蹭喝又蹭住的,好不容易有点钱,岂能再白吃别人的,忙将桌上的钱再次放到她的手里,说道:“老板娘,没零钱就先存着,改天我再来吃,您不收我前便是了。”
老板娘见娄雀执意付钱,便笑纳了,口口声声说道:“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这儿附近有钱庄没?”娄雀拿着一兜银子乱走,一来不安全,二来也不方便,见老板娘是本地人,问道。
“钱庄便有好几家,不知公子要找哪家?”得了钱财,更是殷勤几分。
“这个倒无挑剔,但又钱庄即可!”娄雀不知有哪些钱庄,只得随她推荐。
“近处就有一家,振邦钱庄,沿着街道一直向北走,行至十字路口处,左转向西约一公里处路北,门上招牌很大。天气好时,大老远就能看见。”老板娘眉飞色舞,手足舞蹈地描绘着。
娄雀听得明白,点头谢过,麻利地吃完豆腐脑,感觉味道不错,不禁多吃了一碗。两碗豆腐脑下肚,驱散体内寒气,浑身暖洋洋的,娄雀骑马上路,一路北行,街上人来人往,擦肩接踵,行至十字路口,便望西而去,没多久便看到楼顶上巨型招牌:振邦钱庄。于是他在庄前下马,取下金银包裹,走进一看,人烟稀少,只有带着绳系眼镜的掌柜在里面忙碌,娄雀走到柜台前,将包裹丢在柜台。
掌柜耳聪目明,只这一听,便知里面裹着价值不菲的银两,瞄了一眼,笑面如花,说道:“大爷是要存寄银两吗?”说着,伸手欲扒开包裹细看。
娄雀伸手阻拦,将包裹又拿了回来,说道:“你们就这样款待贵客不成?”
掌柜心领神会,满是歉意,说道:“疏忽了,大爷您里面请!”
掌柜走出归来,把他领进里间,并招呼伙计上茶,请娄雀坐在右位,轻声问道:“约有多少?”
娄雀将包裹放在茶桌上,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说道:“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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