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八章 山雨欲来(二)（3/3）
杨素持续道：“惋惜此人长年镇守边塞，在朝中全无关系，颇有怀才不遇，好汉无用武之地的感叹，老夫一向知道他的才干，所以这次南征交州的李佛子叛乱时，给了他这个机会，向皇上举荐了此人。让他领兵出征。”
“也只有如此，才会让此人对我感恩戴德。不会阻拦我暗中派人在林邑国寻找后路之事。而且现在无论是太子还是皇上都对我有所戒备，这次刘方出兵，他们还派了一直跟我做对的那个尚书右丞李纲担负行军司马，以监督刘方。”
“而刘方是一个职业军人，最恨这种书生监军，即使我没打招呼，也会找到机会就刁难这个李纲，不会让他察觉到我派的人在林邑的运动。”
冯盎听得一脸崇拜，眼珠子都没转一下，听完后才说道：“越国公实在是神机妙算，晚辈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杨素笑着摆了摆手：“没什么，为将者，当先虑败后虑胜，我们杨家是个宏大的家族，不能不为了未来早作打算。“
杨玄感接过了父亲的话头，对着冯盎正色道：“冯兄还请千万不要误会，我们杨家并不想谋反作乱，只是为了将来作万一的筹备而已，若是暴君在位，倒行逆施，弄得天下民不聊生，那为了救民于水火，我们也只能走这一步了，并不是我们杨家贪恋权利，想要夺那九五之位。”
冯盎笑了笑：“杨将军不必解释，两年前我已经和越国公交过心了，你们杨家世代在这关中，不比我们世居罗州，可以天高天子远。而且我们冯家自来南朝后，宋、齐、梁、陈四个南朝朝代，加上大隋，已经是服侍了五朝天子了。”
“每次朝代更替，我们都会选择站在新的朝代一边，不会陪着已经失往人心的旧朝代一起灭亡。由于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某个家族，或者某个人自己的私物，若是为了一已私欲，祸乱天下，那这样的君王是不会有人拥护的，必定会有好汉英雄起来颠覆他。”
杨玄感“哦”了一声，笑了笑：“那冯兄为何不做这个起来颠覆暴君的好汉英雄呢？”
冯盎摇了摇头：“在下说过，假如只是我一个人，那可以洒尽一腔热血，拼出个青天白日来，但冯某不是一个人，无论是我们冯家还是冼家，都是世代居于岭南，已经繁衍生息在那里，冯某不能凭一已之欲，就让族人受灭族之祸。”
“想那东汉初年的越南征则、征贰姐妹，也是被官逼民反，怒举义旗，在我看来，她们的行动完整是正义的，成果又如何呢？还不是被号称一代名将的伏波将军马援毁国灭族？徒留后人一声叹息。”
“就是上次在岭南谋反的王仲宣和陈佛智，他们就是想要自立为王的乱臣贼子吗？他们已经是部落首领了，就是自立了又能如何？”
“我二哥和陈佛智自幼交好，而在我眼里，陈佛智也是个豪放仗义的大哥哥，只是由于岭南的贪官贪吏总是欺负俚人和越人，不尊重他们的风气，所以积蓄已久的怒气总会找到机会暴发。”
“王仲宣和陈佛智二人，没什么文化，也没受过什么教导，但他们的族人也饱受汉人们的欺负与凌辱，所以才会趁着改朝换代之机起事造反，你说他们两个都直接来找我祖母想推她当首领，这是一个想自立为王的人要做的事吗？”
杨玄感从冯盎的话中能感到到宏大的委屈和不平，于是点了点头，说道：“所以实在你和你的祖母是同情他们的，是吗？假如有的选择，并不想和他们作战，你二哥冯暄的想法才是你们真正的想法，是吧。”
冯盎的眼睛里隐隐闪动着泪花，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起来：“不错，我们冯家实在是纯粹的汉人，但由于在岭南一呆上百年，早已经和当地的俚人越人血脉融合了，就比如我今天这长相和打扮，与其说是汉人，不如说是俚人。”
“但正是由于这样，我们冯家和冼家才干跳开简略的汉夷之分，公平地看待这些问题，岭南的俚人越人为主，数目远远超过汉人，这是不争的事实，而且最少在相当长的时间内，这种情况也不会转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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