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59第五十八回 奔赴（2/2）
调里带着哀求。
尉迟炽繁心中不忍，却也难得强硬了一回，只道：“往吧，笑澜，你的志在四方，志在天涯。我会永生永世在佛前为你祈福，往吧。”
眼看着杨笑澜哭着一路奔出寺门，尉迟炽繁几乎站立不稳。曾几何时，为了那个迟钝的人流露出的温情，她多么欢心。哪怕知道了杨笑澜女扮男装的身份，她心里有的也只是坦然和宽慰，甚至还有着欢乐，丝尽不曾为之感到些许惊异。
假如这一刻早一点到来，早到杨笑澜和至公主成亲之前，早到那一年杨笑澜的生辰，没有产生得玉楼杨笑澜被打的意外，没有人提示她，她曾被人淫辱，没有人提示她，由于她的关系，宇文温的一家被灭族。没有人让她感到，自己是红颜祸水，祸夫殃家，她也不会畏惧连累了杨笑澜而如此断然。
“炽繁缘何拒尽？”
这一个凌晨，到底还有多少人做了黄雀？
“师父何故一问，华首既已出家，又怎可贪恋情爱一事。”
“出家人不打诳语，炽繁对为师又何须隐瞒。”
“她的事，师父至明确不过，又何故问华首。她的使命，需要有皇后的助力，皇后与陛下最仇恨确当是宇文赟，和宇文赟相干的人事，他们自然也十分厌恶。
当初，华首眼睁睁地看着她在宇文赟的眼前磕头求饶至鲜血直流，皇后殿下又怎会不讨厌我？皇后殿下多次见到我，不提，不代表不知我是谁。而上一次，皇后是明知笑澜会来寺里，故而先在寺里候着了，就连笑澜和至公主的婚事，也是皇后殿下为了使她阔别我而故意设下的吧。
况且，笑澜几次护我也招致皇后不满，我生就是个克夫命，既然……有情于她，自然不想再给她带来任何麻烦。如今她知我心意，我也知她心意，这样便已足够。”
“情海无边，苦海无涯。华首大彻大悟，以佛法渡这道情劫，愿发菩提心，断这无边烦恼，实乃空门之幸事。”
“是，师父。”
而杨笑澜则是哭着跨上了十三的，一扬鞭，十三吃痛又想不透平时连骂也不舍得骂他的主人为何本日如此暴虐，嘶叫了一声，就撒腿便跑了起来。
杨笑澜就在这快速倒退地市井中，泪眼含混地离开了大兴城，一路往西。
直到几次迷路乱了方寸，才渐渐淡忘了师姐的话，可当重回官道或是投宿客栈，见到那几件为她筹备的衣服时，她又禁不住哀从心来，哇哇大哭起来。尤其是当她创造了本来的旧衣裳变成了新衣衫，钱也莫名多出来很多时，她才想到，这至公主也该是早就知道了她的意图没有明言，又想起有几天晚上自己睡不着觉，翻了几个身，迷糊间就看到身边的人一直凝视着她，这一下更是哀从心来。她难免又从对杨丽华的内疚想到了独孤皇后深夜的拒尽，各种哀伤、烦恼、羞愤交错在一起。一路上哭哭啼啼、哀哀切切，检查又唾弃，在无惊无险的迷路寻路中到了永安。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有如此之多的眼泪可流。
她只想，这不幸中的大幸是，她尚且有个面具遮着，不至于露出那两个肿的像桃核似的眼睛吓坏路人。
却说在杨笑澜走后，杨丽华独自进了书房，捡起了满地写废了的纸团后拆开桌上放着的那封信。
不过是寥寥数语：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夜过也，东窗未白凝残月。
师姐赖卿顾，请勿多记挂。保重，再见。
杨笑澜字
没有解释，没有交待，只是让她勿要挂念么？同食同寝两年，拥抱过，亲吻过，交心过，倾心过，她又如何能够不挂念？
杨丽华的心有些苦，有些凉。
许久，擦往了不知何时起落下的眼泪，珍而重之地将信收好。这毕竟是杨笑澜第一次留书给她，她想，那神相袁守诚虽暗示了少年夫妻不到头，但也说了两人可以相依相伴，那杨笑澜必定会安然回来。
她总是她的夫，只要她平安，只求她平安。
她等她，都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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