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33第五卷 两件物事（2/3）
广身在扬州，又听独孤皇后言道挂念晋王妃，不禁想起柳述同他提到杨广在江南拜师受戒的事情，道：“老二在江南为了天台山那智顗大师，大动干戈，听闻受戒之日千僧诵经，智顗大师回天台，他还组织万人相送，如今大兴土木，建造寺院、佛像，开凿石窟无数，劳民伤财……”
“竖子，你懂什么！有了智顗大师的佛法支撑我大隋，江南叛乱才干顺利平息，于我大隋之政的稳固大有益处，陈霸先曾四次弃位投身其门下，可见其佛法的威力！老二此举，可谓功劳！”杨坚本是心情愉悦，听杨勇此话，记起他先前的顶撞，感到是借题施展劝他勿要动用国库建造佛寺又指他劳民伤财，当下震怒，“混账！平日里和内侍胡混已够荒谬，还不勤念佛经舒心静气！”
被杨坚一吼，杨勇心中一惊，白了半边脸，只听独孤皇后幽幽劝解之声传来：“陛下休怒，太子也是无心。节日里的，莫扫了大家的兴趣。”杨坚听得妻子来劝，闷哼一声，瞪了他一眼，便不做理睬。杨勇颇有些没趣，抬头看向独孤皇后，却见独孤皇后一双妙目所投之处是那杨家四郎的所在。那四郎依旧戴着鬼怪一般的面具，身畔的乐平公主、冼家娘子和幼弟杨谅记挂着的陈子衿不时侧头相谈，偶然浅酌。这一派安静和谐与母亲不经意勾起的一闪即逝的笑脸使得杨勇大为不快，若不是杨宁成日在母亲耳边数落他的不是，杨坚又怎会知道他与内侍的那点勾当！没来由地就将本日被父亲斥责的错记在了杨笑澜的头上。
过得一会儿，独孤皇后照例早早退席休息，杨笑澜陪着皇后回宫，少不得闲聊半刻，待皇后倦了才回往酒宴。途经花园一角，冷风吹来，夹带着腊梅的香气，陶醉间没有注意到前方站着的是杨坚与柳述，待为杨坚的声音所惊醒时，已避之不及。
“笑澜来得正好，方才正与业隆说及你，嘱他没事多与你亲近，业隆忧心国事固然是好，但有时也须得学学笑澜受受空门的荫庇。”
杨笑澜垂首恭立道：“笑澜愧不敢当。”
柳述道：“大驸马过谦了。”
杨坚见两人均是一般恭敬样子容貌，不禁捻须微笑，甚为满足。他蓝本出来就是为得往看看陈宣华，简略交待几句，便自行走了。柳述是他极为中意的爱婿，对柳述的欢乐之心远大过于对杨笑澜。柳述为人聪颖，一点即透，偏偏对他敬佛颇有微词；杨笑澜面具丑陋，性子寡淡，倒是空门弟子师从毗卢遮那师傅；二来对杨阿五他是宠爱的，对杨丽华，他的情绪不免有些复杂，这份复杂难免波及到杨丽华的夫婿。虽对柳述更为钟爱，但他也深知制衡之道，故而特地在柳述跟前赞誉杨笑澜。
杨坚刚走，柳述先向杨笑澜做了个揖，对多年前在城门口将陈子衿押回掖庭表现歉意。杨笑澜是记得此事的，被他这么一讲反觉不好意思，忙深表懂得对方当日也是奉命行事，自己并不曾因此怪罪记恨。柳述又道他叔叔柳本来前多有得罪，看杨笑澜大人大批。对柳原，杨笑澜厌恶至极，可柳述的相貌正气，态度又太过礼貌和诚恳，她对于柳述很难有不好的印象，故而只淡淡地不置可否含混过往了。
正冷暄之际，杨勇气势汹汹地冲将过来，两人尚不及行礼，就听杨勇对着杨笑澜恶言以对。从同为驸马却对柳述无礼，到平日里桀骜不驯，在帝后跟前屡进谗言，越说越气，越想越气，言语也越发得粗俗刺耳起来，说杨笑澜的裙带关系，说他膝下无子是为报应，甚至失往理智地表现如若他做了天子必定让乐平公主与杨笑澜和离后将杨笑澜治罪。全然不顾柳述数次想要澄清事实，完整沉浸于自身的情绪之中，仿佛要在杨笑澜眼前，泄尽由来已久的各方面加诸在她身上的愤懑。当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时，看着跪下请太子殿下息怒的柳述和杨笑澜，心下擦过一丝悔意，刚想伸手将两人扶起，却见高颎与杨丽华同时走来，高颎面色不虞，杨丽华面容安静，眉却是皱着的，忙缩回了手，背在身后，仰开端，极不耐心肠道了句，“起来吧。”
柳述与杨笑澜双双站起，互看了一眼，柳述解释了原委，为太子误认杨笑澜无礼辩护。杨丽华对杨勇一向和气温颜，这会儿也冷了脸，将始终一言不发的杨笑澜拉在了身后，道：“若太子没有别的吩咐，丽华就先带夫君回府了。”
杨勇“哦”了一声，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没走两步，杨丽华停了步半转了身子，沉声道：“太子殿下无须为愚夫妇操心。此生，丽华是断不会与夫君和离的。”声音不大，语调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决。此时的杨丽华流露出平日不常见的威严，她的气势经常躲匿在温柔的容颜之中，杨勇方才的话，实是触到了她的逆鳞。
杨勇为之所震，越发感到她与独孤皇后的类似，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高颎沉声道：“公主、两位驸马请先行一步，老臣要向太子殿下谏言。”
“有劳高仆射。”杨丽华欠一欠身，携着杨笑澜离开。柳述则看了杨勇一眼，看他有何唆使。杨勇点了点头。
走出花园，一同离开的柳述忙向杨丽华与杨笑澜致歉，杨丽华只道，无关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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