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命短如花(1/2)
睡在这里就别讲究条件了,我们轻装简行连睡袋都没背,把背包当枕头,衣服脱下来当被子。就这么睡在地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觉,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很冷,空气变得非常阴凉。
我一骨碌爬起。解铃不在了。我揉了揉还在发疼的头,庙里已有了些许的光亮,外面的阳光射了进来,天亮了。
看看表,早上五点五十分,我发了会儿呆。慢慢走到寺外。早上下起蒙蒙的小雨,眼前是延绵起伏的山岗,一个接一个的土丘,诸多古废墟静静矗立在阴风中。
解铃和达叔并排站在门口,谁也没有说话,正在静静欣赏外面的山景。
蔡老转世的小狗,在地上汪汪叫了两声。达叔看它,小狗在地上用爪子艰难地写了几个字:小达。我不该叫你来,这里危险。
达叔笑了笑,我看到他的眼圈红了。这次西藏行相当凶险,达叔还有老婆,有可爱的孩子,可是为了蔡老,还是毅然决然地来了。
花图郎和喵喵走了出来。喵喵脖子上的狗链子已经取下来,花图郎用不着再拴它。我们凑在一起吃饭,填饱肚子,众人默不作声,以极快的速度吃完。
简单商量了一下。铁门下面的深洞由解铃先下,我紧随其后,然后是达叔带着小狗,最后花图郎带着猫。
来到深洞旁,要下去只能通过那条黑色的锁链。解铃拽了拽。觉得还结实,把头灯打开,然后深吸口气,紧紧把住锁链,双脚一蹬边缘,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滑了下去,时间不长落进黑暗的深处。
开始还能看到他的头灯光亮摇晃,后来那一丝丝光也被黑暗吞噬,人就这么消失了。
我们等了一会儿,大概有十几分钟,花图郎抬起下巴对着我,示意该我下了。
我学着解铃的样子,打开头灯把住锁链,看着下面的深渊腿肚子都转筋,实在是害怕极了。我脑海里不停地盘旋着几个字,原罪懦弱。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诛心了,我就是懦弱。
现在我要克服自己这个弱点,我要有所改变!
我攀附在锁链上,慢慢向下爬。我的动作不可能有解铃那么利索,一切以稳为主。此时静极了,四周是无边无沿的黑暗,这种环境犹如沉静放置的一杯水,脑子里情不自禁充满了许多乱七很像,看上去似乎很有深意。
这时他们走了过来,看到是石碑,都有不解之色。花图郎把喵喵师父放在地上,问:“上面写着什么?”
喵喵师父借着光亮,一行一行看着,说道:“这是一首很古老的梵文诗。”它慢慢翻译:“人生朝露,执迷不悟,命短如花,转眼腐肉。”
它说完,所有人都默不作声。莫名的黑暗空间里,古老的石碑,上面写的诗虽然简短无韵,可此时听起来却有种说不出的悲凉意味。
我有种很强烈的感觉,我们走在这里,正在闯入生命的终极秘密之地。
我们正要向深处走,达叔忽然说了一句:“老爷子……”
只见那条小狗支起上半身趴在石碑上,紧紧盯着上面雕刻的诗歌,嘴里发出呜咽的低鸣。
这首诗触动了这个老人的心。
达叔把它背在身后,我们继续往前走,我内心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前面有了光亮,是从上面照射下来的,驱散了黑暗。这里果然是一处极大的洞窟,不知光线是从哪来的,达叔猜测,上面的岩石层可能有缝隙,外面的阳光照了进来。
洞壁的颜色很怪,居然是赭黄色,像是尿液流下来瞬间结冰了一样。我正用手电照着,花图郎在后面说:“继续走,别愣着。”
洞越走越小,四面狭窄,前面不远处有些东西堆积如山,我们走过去看,吓了一大跳。居然是无数的白骨,挤挤挨挨,骨头中间还有破烂的盔甲或是麻布民衣,这真是白骨如山。我问喵喵师父:“这些死人是不是当时那个国王杀的?”
喵喵师父没说话。
山洞里有风,一阵风吹过,这些白骨居然嗡嗡低鸣,发出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饶是花图郎和达叔见多识广,此时也变了脸色。
我们全都毛骨悚然,一动不动直着两眼瞪那堆白骨。
我回想起外面石碑上的字,胆寒到全身汗毛竖立,“命短如花,转眼腐肉”。
我磕磕巴巴地说:“这会不会是一种警示?”
他们看我,我艰难地说:“当初的建造者,用这种手段来警示后人生命苦短。白骨如山忘姓氏无非公子与红妆。”
“放屁!”花图郎眼睛里爆出光芒,他显出一种无比张狂的表情:“我命由我不由天!”他用手电四下里乱照,大声喊:“有什么本事就使出来,大不了一死,我再转世!我还会来,哈哈,来啊,没招了吧?!”
话音刚落,忽然一块石头从上面飞下来,花图郎反应极快,马上避开,那么一大块石头重重砸在地上,砸出深坑。
他大怒,用手电向上照去,我们抬头去看,只见洞壁高处趴着一只怪异的动物。它全身漆黑,像是黑色的猴子,此时正垂头看我们,两个眼珠子发着异样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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